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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dile Chen 的藝術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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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年代的雷諾瓦


文/陳惠黛




雷諾瓦說:「有一天清晨我們之中有人用完了黑色顏料,於是印象派隨之誕生。」
 
雷諾瓦又說:「對我來說,一幅畫必須是賞心悅目的,沒錯,是賞心悅目。就算我們不刻意製造,這世上已經有太多不愉快了。」

 
關於雷諾瓦的生平
 
雷諾瓦,那位畫著美麗少女的印象派畫家,他的畫總是洋溢著喜悅與豐足的美感。正如同他自己所說的,要畫就畫賞心悅目的。其實,雷諾瓦面對一切困頓,他也以樂觀的態度面對,他所生長的背景是中產階級興起的富裕年代,他選擇生命中美好的事物來描寫,讓美好的事物永遠流傳下去。
 
1841年生於法國陶瓷產地利摩日的雷諾瓦,在家中七個孩子中排行第六,父親是裁縫師。少年雷諾瓦曾經擔任瓷器彩繪師,在花瓶和瓷碗上描繪花朵圖案與肖像,晚間則研讀肖像,後來又彩繪仕女扇和軍服,以及彩繪透明窗簾,這些這個經驗使得後來雷諾瓦的繪畫中常可見到裝飾性的圖案,以及如瓷器般光澤的肌膚或色彩。
 
1860年時他獲准進入羅浮宮臨摹畫作,最常臨摹魯本斯、佛拉哥納爾和布雪的作品;1862年到1864年間進入美術學院就學,在此認識後來印象派的成員莫內和希斯黎等人,他們經常結伴到楓丹白露森林寫生,之後又認識了畢沙羅和塞尚。雷諾瓦在1869年完成第一幅印象派風格作品《青蛙潭》。
 
雷諾瓦著重於呈現巴黎大都會中產階級的美好事物,他一方面延續傳統,再方面也超越傳統。雖是印象派畫家之一,他能將人物畫得自然和諧,同時捕捉片刻的印象。印象派畫家中唯一全心致力於人物繪畫研究者,就是雷諾瓦了,他並沒有忽略風景與花卉靜物的表現,捕捉自然光影的細膩變化,反映理想的青春之美。他的創作才華在1872至1883年「印象派時期」發揮到極致,他有豐沛的想像力和不斷作畫的過人精力,題材上有多重變化。如奧塞美術館(Musée d'Orsay)收藏的《煎餅磨坊》(1876年作),美國菲利普基金會收藏的《船上的午宴》(1881年作)都屬這時期的創作,《煎餅磨坊》還被人讚譽為十九世紀最美麗的畫。
 
雷諾瓦的創作從1884年開始加入新的元素,原來印象派的風格也逐漸變化,色調轉為柔軟,筆觸細膩嚴謹,他對安格爾和拉斐爾的古典主義繪畫非常欣賞,這一段時期到1887年之間被視為他的「古典階段」,美國費城美術館收藏的《大浴女》(1887年作)就是典型帶有古典風格的雷諾瓦作品。
 
雷諾瓦的健康在1888年底開始出現警訊,他有關節炎和顏面痲痹的疾病,身體疼痛時他仍以畫架作畫寫生。他的晚期繪畫再次改變,風格更為柔軟,輪廓線更為粗略,他運用強烈的色彩如紅和橘,以及厚塗的筆觸,這時候他喜歡畫青春豐腴的裸體。他晚期作品的美在於粗略的線條、明快的筆觸,以及令人心醉神迷的色彩。巴黎奧塞美術館就收藏了一幅1918至1919年完成《浴女》描寫妙齡女子們在林間沐浴休憩的美麗景象,此時是他去世前所完成的作品,他還因此獲頒榮譽指揮官勳章。儘管風溼性關節炎折磨雷諾瓦三十餘年,他並沒有因為遭逢如此悲劇而放棄繪畫,他為我們留下許多美麗又優雅的圖畫,甚至以手腕握筆用顫動的筆觸盡情揮灑,直至生命終了為止。
 
 
雷諾瓦的市場記錄概述
 
當19世紀下半葉印象派畫家仍是「當代藝術家」時,他們的市場會是怎樣的光景呢?剛剛崛起的印象派畫家的畫幾乎乏人問津,因此即使1872年當畫商杜朗.魯耶曾向31歲的雷諾瓦買了兩幅畫,支付的金額並不會太高。在1874年第一次印象派大展中總共賣了3幅畫。次年,印象派畫家將成員作品送進巴黎德芙奧拍賣會想籌募經費,一共拍出22幅畫,成交價僅有2,254法郎。後來結識了許多中產階級等富商、銀行家、畫商之後,才稍有固定的售畫和委託作畫的收入。1877和1878年也各有一場拍賣會,分別賣了16幅畫得款2,005法郎,以及賣出3幅畫售價157法郎,收入仍相當有限,雷諾瓦平均每幅畫在50法郎到125法郎。
 
1886年時雷諾瓦的32幅畫送到紐約展出,反應很好,為日後美國的印象派市場打下基礎。1890年則是雷諾瓦獲得祖國的肯定的一年,政府開始購買他的作品。而美國大都會美術館在1907年的一場拍賣會上以84,000法郎標下雷諾瓦的《夏邦提耶夫人和孩子們》(1878年作)。價格已經上漲將近70到700倍。然而在畫商的鼓吹之下,美國新富收藏家大肆購買印象派畫家,因此在19世紀末、20世紀初期是美國印象派畫家很大的市場。
 
根據加拿大經濟學教授莫里森(William G. Morrison)在他的論文〈經濟學與藝術市場的經濟感知〉中提及:雷諾瓦生前的畫價都在900英鎊之內,1919年過世時價格還沒有超過3,500英鎊(約US$14,000),而1919至1932年間,雷諾瓦持續上漲,價格已經介於4千英鎊到5萬英鎊之間(約US$16,000~200,000)了,美國收藏家鄧肯.菲利普就是在1923年買下號稱十九世紀最美麗的畫──雷諾瓦的《船上的午宴》。1930年代美國經濟蕭條,嚴重影響藝術市場,印象派的價格在二次大戰之後才趨於穩定。儘管如此,美國大收藏家巴恩斯醫生還是在1936年向巴黎畫商伏勒爾買下一批精湛的雷諾瓦與塞尚作品。
 
法國Le Journal des Arts所出版的《藝術市場指南》一書指出:從1975年到1990年代中期為止,印象派的價格成長了630%,一直到1990年代中期景氣較低迷之際,雷諾瓦的平均畫價在110到139萬法郎之間(約US$163,000~207,000),當然精品價格決不止於這個行情。此外,Artprice.com網站的分析資料顯示,雷諾瓦在過去三年之間的拍賣價格都在1200萬美金以內。
 
雷諾瓦最高畫價紀錄出現在1990年5月17日紐約蘇富比拍賣,1876年的作品《煎餅磨坊》,由日本大昭和製紙的前總裁齊藤良平標得,齊藤在1996年中風病故,據說這件作品後來轉手賣給美國雅詩蘭黛家族的羅納德.蘭黛,他也是印象派與現代藝術的新買家。
 
美國人對於雷諾瓦那象徵美好年代的作品確實難以抗拒,長期以來美國就是雷諾瓦最大的市場。雖然在1980年代日本大舉標購雷諾瓦,將他的畫價炒翻了好幾倍,但隨著泡沫經濟之後,一切仍回歸到市場原有的機制。而從其Artprice.com的數據來看,去年2001年度雷諾瓦的市場分配,美國依舊佔了四分之三強,比例為78%,英國的18%其次,法國為4%,儘管美國受到911事件的襲擊,但在藝術市場方面的表現仍舊不可小覷。
 
 
 
作品介紹
 
著希臘式衣衫的女人

 

這幅雷諾瓦晚期畫像具有古典的高尚氣質,表現女性體態的柔美豐腴,儘管畫家當時已經被病痛折磨得形容枯槁,但是他將理想的青春之美訴諸於畫中女性,讓她保有純真的笑靨以及溫暖的色彩,這或許就是畫家在遲暮之年對青春的詠嘆啊。
畫中模特兒一襲希臘式的衣衫,證明了晚年雷諾瓦對於希臘古典藝術的孺慕,將女性之美化身為希臘女神的姿態,以較暗的紅棕色彩來形塑豐滿的人體輪廓,產生溫潤的質感,最是其晚期創作的典型風格。
 
雷諾瓦晚期作品的美在於粗略的線條、明快的筆觸,以及令人心醉神迷的色彩。他曾經不諱言地說女人軀體美在臀與胸,他快意揮灑帶有官能性的女性美,不帶輕蔑,反而展現他心目中理想的女性典型。

 



玫瑰花靜物


這幅靜物也是雷諾瓦晚期的創作,以快筆寫意方式完成,瓷器晶瑩的反光是畫面中相當搶眼的部分,雷諾瓦早年描繪陶瓷圖飾,因此他所描繪的人或物經常會展現如瓷器般的潤澤質地。身為印象派的大師,雖然後來風格轉向古典主義,但他仍舊能精準掌握物體瞬間的光影印象,表現極為纖細的變化,尤其是玫瑰的筆觸具有印象派的遺風,璀麗的光輝在花間顫動,煞是好看。
 
玫瑰花朵的顏色,溫潤得如同雷諾瓦畫中的女人。橙色與紅色,是他晚期的代表色彩,點綴著些許鉛白呈現豐富的色調,雷諾瓦不愧是印象派大師,將色彩運用得如此不凡,畫面傳達給觀看者的訊息,像是清柔的美好年代裡的記憶,如同畫家的理想,她是賞心悅目的。



(寫於2002年7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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