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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dile Chen 的藝術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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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上半季吳冠中畫作交易量七億台幣— 剖析大師最新行情趨勢

文∕陳惠黛
 
 
今年9月9日,患有肝疾高齡86歲的吳冠中先生現身上海,為上海美術館「吳冠中藝術回顧展」揭開序幕。開幕記者會上他坦言,以其歲數及健康,這次的展出或許是「告別展」了,讓喜愛吳冠中畫作的觀眾不捨,也感受到老畫家終身奉獻繪畫的辛勞。吳冠中在當今中國藝壇上德高望重,展覽會上如巨星般被眾人簇擁,受到博物館高規格的對待,96幅參展作品創下該館成立以來最高的投保額——人民幣1億6515萬元(近七億台幣)。其實,筆者不得不佩服,上海美術館館方或保險公司等對於最新市場行情知之甚詳,因為根據筆者的統計,從2005年1到6月半年內,海峽兩岸各大主要拍賣行的拍賣結果揭曉,估算約有98筆的吳冠中作品順利易主,而所累計的交易量就高達七億多台幣(參考附件圖表),綜覽在世的華人畫家中,恐怕無人能出其右。
 
人稱拍賣市場三駕馬車,成交量冠中華
 
中國大陸業界盛譽林風眠、趙無極、吳冠中為國際拍賣市場的「三駕馬車」,接近台灣常用的形容詞「三大龍頭」的意思。相較之下,吳冠中在拍賣成交量上顯然還更勝一籌。三位杭州藝術師生長時間投入繪畫研究,皆為長壽型的畫家,兼有油畫與水墨畫的發表。林風眠除早年受西方美術教育,曾繪過不少油畫,但是多數在時代動盪中被迫毀棄,遷居香港之後則專事水墨與彩墨畫作,生前二十年來幾乎不再用油彩作畫;而趙無極則是以油畫為主,水墨畫僅有零星創作,數量比例較為懸殊。吳冠中則不然,他認為油彩和墨彩各有特色,如果說作畫如同縫製新裝,這兩種媒材就如同剪刀的雙刃,而他向來是用剪刀來裁剪新裝的。所以,他在油畫與水墨畫皆累積有一定的創作量。
 
創作時間長達超過半世紀之久,究竟吳冠中目前存世的作品共有幾幅呢?根據畫家長子吳可雨方面的消息,目前已知的吳冠中的油畫約有553幅。而其他素描、水彩、水墨畫等數量尚無法正確評估,因為早期畫作散佚或轉送友人,圖像建構不易,但推測應在兩千幅左右。基本上,他算是創作量較豐沛的畫家,作品數量充足,在市場操作原則較易創新記錄,畢卡索(Pablo Picasso)即是一例。此外,吳冠中自律甚嚴,對於自己的二流作品絕對不寬貸,1991年他曾挑選出不滿意的200餘幅畫作全數毀棄,受到多數人的正面肯定。在一般較具規模或可信賴的拍賣公司所推出拍品,品相都不惡,大多數能夠獲到收藏家的認同。加上,他的繪畫風格清新、唯美,雅俗共賞,二十年多年吳冠中成為拍賣市場持續暢銷的在世畫家,不是沒有道理。

 
 
生前出版《吳冠中全集》,中國內地畫家第一人


不可諱言地,二手市場上仍經常可見偽作的流通,尤其是水墨畫的市場。筆者甚至於看過一本印製粗糙的水墨展覽目錄,裡頭全數是低俗的吳冠中偽作,雖然不肖人士煞有介事地印製一本展覽畫冊,充作著錄出版,連最基本的出版單位及展覽單位都交代不清,一點公信力都沒有。在黑心文化橫行的今日,詐騙銷贓的手法看來也在不斷地翻新中,然而風格與氣質絕對是無法仿製的。出版著錄的確是作品真偽的參考依據之一,但是必須是可資信賴的機構、畫商、專家、出版社或畫家本人所印製發行的才具有公信力。
 
吳冠中富有文采,除了繪畫之外,他發表過的文字著作也在少數,多年來各種文集、畫冊累積有百冊左右,因此他一直樂見自己的畫集出版。截至目前為止,市面上收錄吳冠中作品最齊全的畫集,它是一套四大冊的《生命的風景——吳冠中藝術專集》,這套叢書內的五百多幅作品圖片皆由畫家親自提供,委由三聯書店和北京和平藝苑文化發展有限公司於2003年秋天時共同出版。當然,從1936年考入杭州藝專,繪畫生涯近七十年,一生創作絕不止於此。因此,出版一本真正囊括藝術家生平所有創作的全集,既是藝術家的心願,也是藝術市場所樂見的結果。
 
今年夏天,湖南美術出版社對外公佈,在吳冠中先生的委託下,將出版《吳冠中全集》,依照畫作媒材、作品風格演變分類,計畫印製八大卷,收錄吳冠中各時期的油畫、水墨畫以及素描寫生、水彩水粉等作品,並且持續向海外徵集作品資料,免有遺珠之憾,至今年夏天為止,統計徵集到兩千多件作品。同時,畫家一生對藝術觀點的見解、生活散文雜記等文字也一併收入,預計該書在2006年底前出版。這項龐大計畫將是中國內地在世畫家第一次的創舉,畫家之子吳可雨說,畫家身後出全集,可能會牽涉到作品鑒定等爭議問題,父親至今對他畫過的畫以及畫作背後的故事都記憶猶新,讓他本人說話最權威。
 
畫家在生前出版全集,供人一覽畢生創作全貌,乃是具有重要的指標意義的。而在國際藝術市場上,權威機構或專家所出版的全集,有助於降低收藏家進場購買的真偽疑慮,市場流通時也得以去蕪存菁,成為畫商、拍賣公司的必備的參考依據。法國畫家杜布菲(Jean Dubuffet)在世期間即重視目錄出版,有系統地把所有的創作依時間排序,出版數十本畫集,一生的繪畫清楚地展示於世人出來。另一位當代畫家如蘇拉吉(Pierre Soulages),十幾年前即陸續出版油畫全集,都是作為後人研究參考的最佳書目。因此,吳冠中的決定是百分之百正確的,雖然工程浩大、艱辛,但對於後人認識他的藝術成就,或者他不以為意的市場行情,都能引起正面的效應。

 
 
吳冠中彩墨、趙無極油畫同年締造七千萬台幣新天價


吳冠中的作品長期受到收藏家的青睞,近兩年因華人拍賣市場狂飆,價量齊揚,尤其在中國買家大舉進場之後,水墨畫帶頭衝高行情。2002年之前每年吳冠中畫作在拍賣市場的成交量仍在數千萬台幣之間,2003年後就摜破一億元台幣門檻,2004年度更是竄升到五億多台幣。更驚人的還在後頭,2005年上半年短短六個月內,北京、香港、上海、台灣、廣州等地的拍賣市場中吳冠中作品累積成交量已經達到七億台幣,下半年的秋拍即將登場,累積十億台幣以上就不足為奇了。
 
中國大陸現在成為全球經濟最重要的消費市場之一,雖然剛剛起步,但在藝術市場上所蘊含的潛質相當驚人。去年,中國房地產業受到宏觀調控的抑制,股票市場又不得民心,因此在美國經濟報告提出藝術品的高報酬率之後,中國內地將大筆金流注入了藝術市場。以吳冠中的收藏家為例,早年仍多是分布在香港、新加坡、印尼、台灣等地。近幾年吳冠中的新「粉絲」有絕大比例出現在中國。短短幾年間,中國大陸也出現不少吳冠中收藏迷。自然其中不少以投資為前提的買家,各路買家涇渭分明,競價氣氛之火爆,往往令其他在場觀眾瞠目結舌。特別是當中國書畫市場陷入瘋狂追價之際,包括吳冠中在內現代、當代名家的作品也成為追逐標的。
 
拍賣行情不斷創新高,從2004年7月起,吳冠中一幅描寫內地世紀大工程的水墨畫《三峽之歌》(1996年作)以人民幣605萬元(約台幣2480萬元)在上海成交,刷新了彩墨畫《桑園》(1981年作)在2002年香港拍場的319萬6000港元紀錄;接著同年12月18日《荷塘小鴨》(1980年代作)又在北京寫下人民幣660萬元(約台幣2706萬元)新頁;而緊接著2005年5月15日《誤入嶗山》(1988年作)及《黃土高原》(1987年作),更在一天兩度創下畫家全球拍賣新高紀錄,驚嘆聲不絕於耳。《誤入嶗山》以人民幣770萬元(約台幣3157萬元)刷新紀錄,另一幅完成於1987年的彩墨畫《黃土高原》,一開始就設定1500萬人民幣(逾台幣6000萬元)的起拍價,來勢洶洶,看得出內地市場的豪氣。結果最後以人民幣1870萬元被海外買家標走,合計約新台幣7667萬元,除了締造吳冠中的新高紀錄之外,再次寫下中國在世畫家水墨畫新紀元。根據市場人士透露,這幅畫十幾年前,被一位海外收藏家以幾萬美元的價格購得,珍藏多時,近期因轉收吳冠中油畫,才將山水畫的收藏陸續出手。
 
今年5月,吳冠中的1987年彩墨畫《黃土高原》與趙無極1985年油畫《Juin-October 1985》,雙雙寫下個人及在世畫家水墨畫與油畫的新紀錄,前者1870萬人民幣,後者1804萬港元,金額逾230萬美元,晉升到百萬美元等級的當代藝術大師。藝術市場這波前所未有的買氣,也引起國際媒體的關注,有更多的國際畫商及收藏家紛紛打探大中華圈這一充滿商機的市場區塊。

 
 
北京拍市爆大量,水墨佔大宗


從畫家這波畫價漲勢來看,北京扮演了關鍵的角色。這座城市不僅是中國政治上的首都,也是文化上的首都。1990年代初期,最早書畫文物的拍賣交易的也出現在北京。根據兩份圖表:「吳冠中1999-2005.06拍賣成交量地區分布比重」以及「吳冠中1999-2005.06拍賣成交筆數地區分布比重」,無論就「金額」、「件數」來評析,北京都佔了舉足輕重的角色。從1999年以來六年多的時間,北京一地攻下吳冠中五成以上的市場佔有率。
 
香港則是吳冠中市場的另一處焦點,早年畫家的代理畫廊都位於此地,培植了一批忠實的收藏家。截至今日,畫市的交易依舊熱絡,在件數、金額的比重上與北京處於伯仲之間。此外,台灣、上海及大陸其他地區,每年皆有吳冠中的交易,成績也頗為亮麗。
 
儘管吳冠中同時看重墨彩與油彩兩種媒材,但是由於兩者比例不一,買家結構不同,所以在拍賣市場上,目前水墨畫的交易佔大宗。過去六年半以來,拍場所成交的吳冠中畫作依成交金額分析,65.4%皆是水墨畫的天下,34.5%為油畫,版畫因金額較低,所以無足輕重;而從交易筆數上,76%則屬於水墨畫的範疇,22%屬於油畫,版畫僅有2%。

 
 
水墨、油畫連番漲,油畫升值空間更大


2004年秋拍及2005年春拍吳冠中畫價達到另一個階段的高峰,附表「吳冠中二十大拍賣成交紀錄」顯示,除了第19名的《桑園》之外,其他的紀錄全數是2004年7月之後產生的,前十名中2005年春拍又佔了七席之強。
 
根據大陸內地市場人士的分析,今日吳冠中水墨畫每平方尺(即0.1111平方公尺或1,111平方公分)至少二、三十萬人民幣起跳,而精彩的代表作甚至可以一平尺超過百萬人民幣。甫創下新高紀錄的《黃土高原》約15.4平尺,每平尺達到了121萬人民幣(近500萬台幣)。台灣收藏家或許對於平尺的規格不太習慣,再中國書畫裡的冊頁規格,每邊一市尺(0.333公尺)的大小,一般稱之為「斗方」,一平尺的規格即是斗方。藝術作品的價值固然不能以尺寸大小論,但通常尺寸大者價格恆高,幾乎已經成為一種約定俗成的默契了。而斗方冊頁能有百萬台幣的單價,吳冠中今日水墨畫作行情至少比起兩年前的行情上漲了三、四倍以上。
 
近期,吳冠中油畫的行情亦出現顯著的成長。拍賣市場上最貴的吳冠中油畫也在今年5月間產生,僅有8號大小的《送子觀音》(1994年作)(32x46cm)拍出586萬人民幣(約2400萬台幣),平均一號單價高達300萬台幣。2005年吳冠中的油畫不但創下新高紀錄,一般油畫至少每號百萬台幣起跳。回想二、三年前拍賣市場上的吳冠中油畫還在30萬台幣以內,漲幅果真凌厲。
 
在市場的通則中,油畫的平均價位要比起紙上作品高出許多,而這項原則在吳冠中的例子上還未成形。尤其內地收藏家偏愛他的水墨表現,願意開出高價競標。而近兩年,過去專門收藏吳冠中水墨畫的藏家,也開始鎖定他的油畫作品,看重的是可以期待的升值空間。目前已知的吳冠中油畫僅有五百多幅,物以稀為貴,筆者預期吳冠中的油畫最高成交紀錄在短期內就會再度打破。
 
 
 
 
 (寫於2005年9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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