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dile Chen 的藝術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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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當代藝術拍賣走向國際化

文∕陳惠黛Odile Chen
 
過去業界經常以「華人藝術」(Chinese Art)通稱二十世紀台灣、中國、海外華裔藝術家的美術創作,一、二十年來華人藝術拍賣在兩岸三地先後生根發展,至今整個市場規模已日益壯大。但在此一概括性的藝術品項中有一支類別的行情成長得最為迅速及火爆,那就是「中國當代藝術」。中國當代藝術,有別於西方當代藝術的發展,具有特殊的歷史脈絡,一般泛指文化大革命之後的美術,而以1979年「星星美展」(Xing Xing Group)作為中國當代藝術的開端標誌。中國當代藝術家們顛覆舊有的規範,借鑑西方的前衛藝術,經過幾個階段的蛻變發展,融入強烈的時代性以及區域特徵,創作的形式多元化,包括架上繪畫、裝置、行為藝術、影像等;就風格而言,可以分類為寫實主義、前衛藝術(或稱先鋒藝術)以及中國畫等,其中前二者的市場最近最是火紅。寫實主義的市場多數來自海外華人或中國本地收藏家的支持,而前衛藝術的對象則更廣,已經提升到國際性的市場規模。
 
曾經有人戲稱中國當代藝術是「使館藝術」,因為它的影響成因的確肇始於外籍人士,特別是駐中國使館人員的介入。而中國當代藝術的學術地位以及行情定價體系過去一直都是仰賴外國或海外確立的。在國際收藏家的眼中,中國前衛藝術由於有不可取代的獨特性及符號魅力,具有迷人的特質。今日各地的華人已經逐漸認識到中國當代藝術的魅力,進而品賞、收藏,而愈來愈多的外國收藏家的加入,也不僅只是以「中國風」 (chinoiserie)的異國情調樂趣來看待它。
 
 
歐美主流拍賣行今年推出首拍    中國當代藝術市場全球規模形成
 
中國當代藝術市場的火紅熱潮不僅僅在亞洲延燒,現在西方主流藝術市場也無法漠視這股黃潮,過去除了兩岸三地的拍賣公司有中國當代藝術的拍品或個別專場,現在紐約的蘇富比(Sotheby’s)、倫敦老字號拍賣行寶龍(Bonham)在今年上半年紛紛推出了「亞洲當代藝術」(Asian Contemporary Art)拍賣,強力主打「中國當代藝術」;而法國本土最大拍賣會阿爾居里亞爾(Artcurial)則確定每年春秋各推出一場「中國當代藝術」(Art Contemporain Chonois)專場。上半年各家的首次拍賣立即見到成果,尤其紐約拍賣一舉為張曉剛(Zhang Xiaogang)等多位藝術家寫下個人成交新紀錄。根據上述幾家拍賣行的專家們透露,參與競標者多數是當地收藏家或畫商,如果這項消息屬實,可以預見已有不少西方收藏家正積極收藏中國當代藝術。
 
下半年的9月20日,紐約蘇富比再度推出以中國當代藝術為主力的「亞洲當代藝術專場」,儘管許多日韓藝術家及幾位中國藝術家流標,但中國當代藝術或台灣藝術家的拍品仍拍出佳績,整體而言顯見中國當代藝術的買氣堅強。倫敦、巴黎的拍賣公司也已經公佈今年下半年的時間表,顯然中國當代藝術熱潮不是短暫性的經營策略。西方藝術市場看準了中國強大的經濟力,尤其在2008年北京舉辦奧運,2010年上海舉辦世界博覽會,中國的經濟體在世界具有絕對優勢的地位。在而過去向來以東南亞藝術為主力的印尼本土型拍賣會,也選擇納入中國當代藝術拍品,這波中國熱的風潮果然來勢洶洶。
 
除了各家公司陸續成立中國當代藝術拍賣專場,更有指標意義的觀察應是:多位中國海內外傑出當代藝術家的作品已經進入西方主流的「當代藝術」或「戰後與當代藝術」的拍賣會。紐約、倫敦每年兩季的印象派、現代藝術和當代藝術向來是全球市場矚目的焦點,現在翻開這些以安迪.渥荷(Andy Warhol)、巴斯奇亞(Basquiat)、紐約畫派等以西方當代大師為主的「當代藝術」拍賣目錄時,王廣義(Wang Guangyi)、嚴培明(Yan Pei Ming)、張洹(Zhang Huan)等人的名字成為常見名單。幾年來透過各地代理畫廊、拍賣公司的推波助瀾之下,中國當代藝術的收藏家已遍經進入西方主流市場,瑞士、德國、比利時、美國、英國和法國,結合亞洲華人市場,形成中國當代藝術一定的市場規模。
 


 
當代藝術進入高價時代
 超越百萬美元門檻
 
中國當代市場不僅橫向發展,逐漸走向國際化規模,如今也往縱向發展,進入高價時代。去年開始,寫實主義中的陳逸飛(Chen Yifei)、陳衍寧(Chen Yanning)、陳丹青(Chen Danqing)的畫作行情出現井噴,最高單幅畫作已經衝破百萬美元的關卡。在前衛藝術方面,今年春季張曉剛的《血緣系列:同志第120號》(Bloodline Series: Comrade No. 120)率先以接近百萬的97萬9200美元成績,被一位新加坡華人所購藏。到了今年九月底,已經有數十位當代藝術家打破了自己的成交紀錄,而成績超過千萬台幣(約30萬美元)的人不在少數,周春芽(Zhou Chunya)、夏俊娜(Xia Junna)等畫家、短短一年間,價格成長更是急速上漲。日本及韓國市場反應不錯的季大純(Ji Dachun),今年的價格表現亦良好,是一位具有國際市場潛力的藝術家。
 
今年5月9日英國藝術家戴米恩.赫斯特(Damien Hirst, 1965)的羊隻標本《脫離羊群》(Away From The Flock, Divided)在紐約拍出337.6萬美元,這是他在拍賣會的最高行情,但過去他在私下仲介的紀錄早已超過這個數字;日本藝術家村上隆(Takashi Murakami, b. 1962)兩天後也創下113.6萬美元的個人新高紀錄。他們都是全球知名的藝術家,也被公認行銷能力最佳的人物代表,他們不過四十歲出頭,相較於檯面上已經奮鬥二十年的中國當代藝術家,他們甚至更年輕,在最近幾年都躍上百萬美元行情的年輕藝術家,無論中外當代藝術都已進入高價的年代。
 
今年秋拍的張曉剛是最有可能挑戰百萬美元行情的中國前衛藝術家,光以今年上半前六個月的全球的拍賣市場,他一人已經締造了近1億3000萬台幣(約392萬美元)的成交量,以新崛起的藝術市場,如此成績著實非常驚人。下半年張曉剛的作品仍是拍賣市場的焦點所在,9月20日紐約拍賣會上他個人的作品已經創造314萬美元的交易,無怪乎市場人士認為,他的行情直逼趙無極(Zao Wou-ki)等華人現代大師,而他的繪畫具有相對優勢,能吸引更多新一代的國際收藏家,未來發展想像無窮。
 
 
中國藝術熱潮帶動台灣當代藝術家的行情
 
當中國當代藝術火紅之際,許多人不禁在想,那麼台灣當代藝術家的位置在哪裡?台灣當代藝術的發展從1950年代就已萌芽,到了1980年代益加蓬勃繁榮,1990年代更與中國當代藝術在國際雙年展舞台互別苗頭,從學術定位角度來看其實毫不遜色。可惜過去幾年台灣政經局勢紛擾,嚴重打擊畫廊業的發展,而政府對美術發展的鼓勵又太多建樹,台灣藝術家必須自立自強,為了繼續創作,或者在學校兼任教職,或者到國際雙年展拼外交,或者移居北京、上海,單打獨鬥進入中國藝術市場的圈子。雖然有一段黯淡的時光,隨著中國藝術的熱潮,多少也刺激的台灣當代藝術家的行情。有些大陸知名的畫商,已經鎖定展覽經歷豐富的台灣藝術家展開合作,如鄭在東(Cheng Tsai-tung)、洪東祿(Hung Tung-lu)等即是,一位在上海,一位在北京,今年初秋的個展據悉展覽反應頗佳。
 
在本文附表中,筆者分別取樣今年以來幾位中國當代藝術家(前衛和古典)與台灣當代藝術家,整理出今年創下個人拍賣新紀錄的名單,提供讀者參考。上文所提過的鄭在東、洪東祿、于彭(Yu Peng)以及陳界仁(Chen Chieh-jen),今年都在紐約創下個人拍賣新紀錄,而邱亞才(Chiu Ya-tsai)、吳天章(Wu Tien-chang)、蘇旺伸(Su Wang-shen)、詹金水(Jan Chin-shui)也有個人新的里程碑。其中陳界仁是台灣近年國際參展經歷最為豐富的藝術家,過去多依賴基金會或國外美術館的收藏,這次首次以錄像裝置(video installation)及攝影叩關國際市場,能夠拍出12萬美元的成績,顯示收藏取向的進展。
 
儘管台灣當代藝術未如中國當代藝術有大規模的買氣支撐,但其實上述幾位藝術家過去在第一市場皆呈現相對穩健的行情表現,就投資的角度來看,是風險相對較小的購買標的。詹金水、蘇旺伸、黃銘哲(Michel Hwang)、黃銘昌(Huang Ming-chang)等或有畫廊、或有經紀人的推薦之下,長期以往受到企業基金會與一群收藏家的支持,最近幾年在拍賣市場的表現仍維持一定的水準;吳天章、陳界仁、楊茂林(Yang Mao-lin)等多年前已被台灣的美術館、基金會,以及日本福岡現代美術館所購藏,甚至美國前一百大收藏家七年前就曾購藏洪東祿、陳界仁等人參加1999年威尼斯雙年展的參展作品。他們都是台灣藝術家的先鋒部隊,值得收藏家用心研究。
 
 
尋找未來的四大天王
 
今天在收藏界提起中國當代藝術的四大天王:張曉剛、王廣義(Wang Guangyi)、岳敏君(Yue Minjun)、方力鈞(Fang Lijun),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也掌握了他們的行情表現。天王們名氣響亮遍及海外,即使不懂中文的外國收藏家念起他們的姓名拼音也毫不含糊。這些天王級的藝術家已經晉升到國際市場的規模,競相購買的不僅只有華人而已。而當幾位當代天王級的作品皆以千萬台幣計價時,已有市場區隔,並非所有人都有此手筆,因此會轉而留意一些同樣具有學術性和國際市場潛質的藝術家,周春芽、季大純、尹朝陽(Yin Zhaoyang)、夏俊娜、郭偉(Guo Wei)、郭晉(Guo Jin)等人是其中的佼佼者,今年上半年的表現亦十分亮麗,行情十分看好。
 
除了架上繪畫之外,攝影也是今年市場最火紅的媒材之一。台灣各家美術媒體從年中就開始報導相關的消息,法國的攝影市場也宣告今年攝影行情大幅看漲。西方攝影市場的展現上也在21世紀開始才後才見顯著的漲勢,中國當代攝影隨著拍賣市場的興盛,現在即將成為當紅炸子雞。隨著郎靜山(Long Chin-shan)、張洹等率先創下中國攝影新行情之後,去年秋拍李小鏡(Daniel Lee)、洪磊(Hong Lei)、榮榮(Rong Rong),各自為自己寫下新的拍賣紀錄,今年王慶松(Wang Qingsong)、黃岩(Huang Yan)等人的表現十分亮眼,行情大幅攀升。
 
裝置或雕塑的行情近期也有明顯的成長,旅法藝術家黃永砅(Huang Yongping)的作品數量不多,但作品向來頗受評論家的推崇,今年他的作品在紐約拍出好成績;展望(Zhan Wang)、蔡志松(Cai Zhisong)、向京(Xiang Jing)、瞿廣慈(Qu Guangci)上半年都有不錯的行情。新銳雕塑家任思鴻(Ren Sihong)、龐永杰(Pang Yongjie)等創作幽默而具有特色,未來發展值得觀察。
 
如果購買藝術家的經典作品,可以承載高價的壓力,因為好的作品不但保值,還有機會創新高,贏得精神與物質的滿足。而對於市場新崛起的藝術家,低價常常暗示著較多的漲幅空間。面對形形色色的中國當代藝術,也無須過度惶恐。拍賣公司是第二市場,好的拍賣公司,在挑選拍品時已經考慮買主的未來升值空間,並未收藏家規劃收藏的方向。慎選可以信賴的拍賣公司,詳細閱讀藝術家的創作理念,並檢視他們過往的創作軌跡。預算多的人繼續找尋張曉剛、王廣義的經典作品,預算較少的人,別忘了藝術市場上還有其他的未來天王,正等待著我們去發掘!




(寫於2006年9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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