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dile Chen 的藝術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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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生命不妥協 嚴培明拍賣行情正夯

文∕陳惠黛
 
 
第一次見到畫家嚴培明(Yan Pei-Ming),是在2000年3月的韓國光州,當時我陪同台灣藝術家觀摩光州雙年展,而他也應邀在雙年展的「人+間」(Man+Space, Kwangju Biennale, South Korea)單元中展出。光州雙年展在當時乃是亞洲最有影響力的美術活動。在開幕會前夕,一群中國藝術家如張曉剛(Zhang Xiaogang)、馬六明(Ma Liuming)、王慶松(Wang Qingsong),台灣來的陳界仁(Chen Chieh-jen)、陳順築(Chen Shun-chu),一群中、台藝術家與美術館展覽組組長、大陸策展人、藝術評論家,齊聚韓國小餐館。而以畫商身分列席的人,除了我之外,還有香港漢雅軒(Hanart Gallery)的張頌仁(Johnson Chang),一群藝術界人士愉快用餐,不時交換彼此的近況與觀展心得。從法國來的嚴培明,或許與其他藝術家不甚熟稔,顯得有些低調木訥。與他交談時,給人一種誠懇的感覺,絲毫沒有架子,令人留下深刻印象。
 
那年在光州的展覽,嚴培明一系列黑白的肖像畫《水滸傳—108條好漢》(Au bord de l’eau 108 Brigands)(1993-94年作),滿滿高掛展廳的牆面,參觀時觀眾不由得被它們高聳巨大的氣勢所震懾。這組作品是他於1993年-1994年間在羅馬法蘭西學院梅第奇宮(Villa Médicis, Académie de France)研習一年期間所完成。當時他獲得法國政府頒佈「羅馬大獎」(Prix de Rome),得獎者可於梅第奇宮研讀一年。「羅馬大獎」有其古老歷史傳承,十七世紀法王路易十四時代即設立,目的在培植年輕有潛力的各類藝術家,歷年曾獲獎的知名畫家有安格爾(Ingres)、普桑(Poussin)、大衛(David),以及印象派音樂家德布西(Debussy)、白遼士(Berlio)等。《水滸傳—108條好漢》由法國的國家當代藝術基金會(Fonds National d’Art Contemporain)所收藏。
 
而除了國家當代藝術基金會之外,嚴培明的作品不乏世界級美術館等機構珍藏。例如,2000年創作的《倖存者》(Survivants)巨幅聯作,即由巴黎的國立現代美術館龐畢度中心(Centre Georges Pompidou, Musée national d’art moderne, Paris)收藏。嚴培明乃是繼畫家趙無極(Zao Wou-ki),及已故裝置藝術家陳箴(Chen Zhen)之後,第三位被龐畢度中心指定典藏的華人藝術家。嚴培明在法國文化界有頗高的聲望,2007年底法國總統沙克吉(Nicolas Sarkozy)出訪中國時,特別邀請他隨行,並且委託他創作法國抵抗運動英雄莫凱(Guy Môquet)的三幅肖像畫。根據法國文化部的說法,未來這三幅肖像畫其中一幅會陳列在莫凱生前就讀的中學內,第二幅則會在懸掛在總理費庸(François Fillon)的辦公室,第三幅則是在沙克吉自己的辦公室內。位於法國南部悠久歷史的梅格基金會(Maegh Fondation),2007年底也以「藝術家的肖像畫」(Yan Pei-Ming, Portraits d’artistes Peintures/Sculptures為題,舉辦嚴培明的繪畫與雕塑個展。嚴培明透過描繪雕塑家傑克梅第(Giacometti)、自己、毛澤東、無名人物等肖像畫與雕塑,進行藝術對話。在義大利貝爾加莫現代與當代藝術館(Galleria d'Arte Moderna e Contemporanea di Bergamo),現在正在舉辦嚴培明個展,也是義大利官方美術館第一次展出他的作品。可以想見,他在歐洲等地受到重視。
 
儘管嚴培明經常參加歐洲各地世界級博物館或美術雙年展,但他最在意的一次展覽經驗,卻是2005年回故鄉上海辦個展。他認為現在中國北京、上海的國家美術館,只要花錢就可以申請展覽,一檔展覽只有八天、九天,吃相難看。他以巴黎龐畢度中心、倫敦泰德美術館或紐約MoMA為例,不到參展檔次不會邀請,一旦邀請美術館也不會向藝術家收取分毫。因此,他堅持回中國展覽沒有附帶條件,後來上海美術館、廣東美術館果然無條件展足一個月。但據了解,因為他的堅持,有些中國媒體還刻意封鎖他在上海美術館的畫展消息。對於自己的專業,嚴培明決不會妥協。對於藝術市場掀起的中國熱,他也有自我的堅持,完全不希望畫作被炒作,行情不隨市場起伏。
 
 
我絕對不會妥協我30年的努力
 
嚴培明自詡為國際級的專業藝術家,目前只維持和義大利和美國兩家畫廊的合作,其餘一概不接受其他畫廊的代理,他尊重專業代理機制,也不與拍賣公司直接往來,目前所有拍賣市場的作品都是由收藏家手上釋出的。他曾經明白地說,回中國時有人想代理他的作品,但未答應,他直言亞洲沒有哪家畫廊有資格代理他,他創作了30多年了,怎能拿藝術生命開玩笑。他曾堅定地說:「我絕對不會妥協我30年的努力!」出身上海工人家庭,為求學在法國餐館洗碗打工多年,一步一步往上爬,對於物質要求不高,不求富貴,但唯獨面對自己的藝術生命時,絕對會堅持到底。
 

基於尊重創作自主,嚴培明遠離市場的喧譁,他的畫作行情,在幾年前的拍賣市場中只能說非常低調,無論數量或金額都遠不及同齡的其他藝術家。2005年之前,全年全球拍賣市場還出現不到10幅作品,年度總交易量不到21萬美元,等於不到一年不到700萬台幣,而且市場多集中在法國巴黎。不過,隨著中國當代藝術行情全面揚升的趨勢下,他雖遠離亞洲長居法國第戎(Dijon),但其實他的繪畫已成為拍賣市場關注的焦點之一。於是,2005年後先從香港開始,然後2006年再有倫敦、紐約、布魯塞爾、科隆、北京等拍場的加入,2007年再加入台灣、上海等地。2007年全年有44幅作品推出,年度交易量達到1551萬美元(約4億8863萬台幣)。根據報導,嚴培明到目前累積創作的作品約有千幅。然而,截至2008年第一季為止,拍賣市場出現過嚴培明的拍次只有132次(lots),其中油畫120拍次,水彩、素描等紙上作品共10拍次,版畫2拍次,而其實多幅油畫還是回鍋的拍品。他希望收藏家能永遠珍藏他的作品,但是在市場機制有供需的經濟需求。在需求遠大於供給的情況下,回鍋拍品也大受市場歡迎,價格節節高升。
 
根據2008年3月法國藝術行情網路公司(Artprice)公佈的《2007藝術市場趨勢》(Art Market Trend 2007)報告,嚴培明在2007年累積拍賣市場交易量居全球所有藝術家(包括古大師或已故藝術家)的第109名,2006年時他的排名還在第308名。非常值得玩味的,原來2007年度裡排在他前面的還有「108條好漢」啊!在前一百名中,華人藝術家共有18位,名次最高者是當代藝術張曉剛(Zhang Xiaogang)(第22名),其他當代藝術家還有岳敏君(Yue Minjun)(第26名)、曾梵志(Zeng Fanzhi)(第27名)、王廣義(Wang Guangyi)(第77名)、方力均(Fan Lijun)(第82名)、蔡國強(Cai Guo Qiang)(第89名)、劉野(Liu Ye)(第93名)、周春芽(Zhou Chunya)(第64名);藝術前輩則有趙無極(Zao Wou-ki)(第30名)、吳冠中(Wu Guanzhong)(第39名)、徐悲鴻(Xu Beihong)(第52名)、張大千(Zhang Daqian)(第65名)、齊白石(Qi Baishi)(第70名)、李可染(Li Keran)(第71名)、朱德群(Chu Teh-chun)(第75名)、傅抱石(第86名)、陳逸飛(Chen Yifei)(第90名);還有一位台灣雕塑大師朱銘(Ju Ming)(第95名)也在列。
 
嚴培明的畫作過去一年多在拍賣市場逐漸轉為搶手,此外,在一手市場的畫廊展覽會場內,他也是人氣王。去年中,米蘭代理畫廊舉辦他的個人畫展時,根據參訪的觀眾透露,參觀的名流與群眾非常多,展覽開幕派對上,展品並未貼上任何紅點標籤,也不見價目表等資料。詢問畫廊負責人之後,才得知原來所有作品在展覽已全數賣完,而且每幅平均價格都在50萬歐元左右(約2300萬台幣)。對此,嚴培明把市場全數交由代理畫廊去安排,他的義大利代理人,也是世界級頂尖的畫商。拍賣市場的活絡加持,無疑也一起帶動畫廊市場的買氣。
 
 
價值被低估2008年行情補漲可期
 
2007年中國當代藝術市場攀上巔峰,並帶動亞洲周邊當代藝術家的行情,無論海峽兩岸三地,抑或是紐約、倫敦、巴黎的世界主要拍賣市場,各地不斷有創新紀錄的消息傳出。儘管美國次級房貸風波引發經濟泡沫的傳言不斷,但是藝術投資作為另類避險的標的,也被諸多財經投資人士所宣揚。可以確定的是,2008年整體國際藝術市場會比以往更趨理性,前幾年漲幅過大的藝術家都有出現行情調整的傾向,如此一來對於市場也是良性而健康的影響。2005年中國水墨書畫市場攀至巔峰,後走下坡,市場行情重新洗盤整理。但從2007年開始,水墨市場明顯回溫。而有了書畫市場的前車之鑑,現代、當代油畫市場可以避開過熱的疑慮。除非重量級拍品,一般偏高價位藝術家行情短期內不易創新高,但是行情落後的重要藝術家,必然有補漲行情可期。台灣當代藝術家、日韓或其他亞洲當代藝術都有類似的情況。
 

過去因為嚴培明居住地緣之故,他在歐洲已是知名大畫家,主要市場都集中在歐洲。從2007年開始,因為加入紐約代理畫廊的合作,開始舉辦個人展覽,未來更具有國際買盤的嚴培明作品,前景看好,完全符合行情低估的條件,他可望繼蔡國強之後,成為國際拍賣市場的明星藝術家。
 
附表有一份本人所整理的「嚴培明畫作前二十大拍賣成交排行」表,資料來源為2008年3月31日之前全球各大主要拍賣公司所公佈的資料。我們可以發現,除了第12名的黑白肖像《毛》(Mao)是2006年10月15日締造之外,其他都是2007年以後所創下的新拍賣記錄,其中還有5筆是2008年第一季所更新。目前,拍賣市場最高價的一幅作品是毛澤東紅色肖像畫《毛》(Mao),2007年11月14日在紐約創下160萬9000美元的新高紀錄,約當台幣5068萬3500元。第二高的作品乃是2007年12月2日台北羅芙奧的《中國的硃砂No. 3》(Vermillion de Chine no. 3),拍出台幣4540萬元,約144萬美元。相較於其他幾位天王級當代藝術家,如去年秋拍中張曉剛《大家庭》(Family portrait)的469萬9000美元,曾梵志《協和醫院》(Xiehe hospital series (triptych))的588萬美元,岳敏君《處決》(Execution)的590萬美元,王廣義《毛澤東AO》的407萬美元,蔡國強《APEC景觀焰火表演十四幅草圖》(Set of Fourteen Drawings for Asia-Pacific Economic Cooperation)的950萬美元。可以期待嚴培明的行情後勢應該大有可為。
 
 
前二十大高價排行榜毛澤東肖像佔一半
 

根據媒體的報導,創作資歷約30年的嚴培明,累積至今的創作約有一千幅左右,其中毛澤東的肖像畫大大小小約百來幅,其他還有自畫像、父親畫像,大部分都是寫意式的無名人物肖像。而毛澤東果然是全球知名人物,儘管該題材只佔畫家創作量的一小部份,然而目前拍賣市場中最高價的20幅嚴培明畫作,有一半都是毛澤東肖像。從1987年在法國開始畫毛澤東的肖像畫,其實某種意義程度,這也是他的另一種自畫像。經歷不同時代,這些畫像反映出今日對既往文化的思考,即使不同年代創作的毛主席題材,嚴培明都能充分顯示個性,讓人一眼看出他的風格。他早已被藝術評論家認定為當代重要的肖像畫家。
 

值得一提的,嚴培明近期也開始創作電影界的中國名人李小龍(Bruce Lee)畫像。在他的藝術專論《嚴培明.猛龍過江》(Yan Pei-Ming - The Way of the Dragon)裡有提到,為了打進美國的藝術界,舉辦個人展覽會,他刻意選擇一個符合美國文化背景的主題,一個大家都認識的華人臉孔。結果策略頗為成功。倫敦一家拍賣公司今年2月推出一幅李小龍的畫像,結果拍出69萬2500英鎊的成績(約台幣4293萬5000元或136萬美元),李小龍肖像首度出現拍場,成績不錯。
 
 
倫敦拍賣市場嚴培明作品銷售最大佔比
 
近幾年中港台的近年華人拍賣市場蓬勃,使得東南亞、東北亞,甚至於紐約當地的拍賣公司,紛紛籌辦以「中國當代藝術」專場,或以此為基礎,擴大至「亞洲當代藝術」主題拍賣,一同加入這場前所未有的戰國時代。其中最見規模的動作要屬紐約蘇富比, 2006年3月起推出「中國當代藝術」專場拍賣,企圖要以紐約向來的市場優勢來執牛耳。不過尚未成功之際,身為全球第二大拍賣集散地倫敦,幾家拍賣行也大張旗鼓地,在原有的「當代藝術」兩季大拍當中,大幅度的增加主流中國藝術家,希望搶得一定的市場佔有率。2007年幾場秋季拍賣,倫敦幾家拍賣行確實也端出一流菜色,能不斷改寫過去其他地區所寫下的拍賣行情。這些舉措無異都為中國當代藝術市場大開國際大門,這是我們所樂見的,讓全球更多的人或資金,來購買華人的藝術。
 

嚴培明在歐洲他的知名度已經很高,但紐約確實仍是一個較新的市場,不過美國也能接受從這位從法國來的中國畫家。所以從2006年起,才開始拍賣嚴培明的作品,短短兩年多時間已經累積35筆交易,規模達到1264萬美元(3億9820萬台幣),為嚴培明拍賣市場的最大佔比,高達48%。其次是紐約有18%的佔比,第三才是巴黎的12%。台北的拍場也是從2007年12月才開始加入嚴培明作品的拍賣,只有7%的比例。不過羅芙奧的《中國的硃砂No. 3》一舉拍出排行第二高價的紀錄,也值得留意,拍賣前後,國外有幾位大收藏家也留意到這次的拍賣,詢問度很高。2008年6月日羅芙奧繼續介紹一幅紅色毛澤東肖像畫毛澤東—中國的硃砂5》(Mao. Chinese Vermilion #5),難得一見紅色毛主席半身畫像,預估價為台幣3500萬至4400萬元,相當於120.6萬美元至151.7萬美元。該作品很有機會再創佳績。
 
今年華人藝術市場會是理性的一年,抱持審慎樂觀的態度,來迎接今年即將而來的拍賣熱季。相信許多人已經有心中的鍾意藝術家,具有高人氣或國際買盤的藝術家仍是可以留意的名單,而嚴培明的作品從各個面向或條件來看,肯定是第一人選。我們可以預期,對藝術創作有自我堅持,他的價值會帶來好的評價,未來的補漲行情絕對會讓藝術愛好者刮目相看,成為今年藝術拍賣界最受矚目的焦點之一。
 
 

(寫於2008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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