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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無極之外的 2013 華人藝術市場

趙無極之外的 2013 華人藝術市場

文 / 陳惠黛 Odile Chen

 
 
儘管今年春拍之前,市場人士憂慮經濟局勢發展不明,可能衝擊到整體藝術市場的表現,然而今年上半年藝術市場的交易量其實不算小,資金的流通需求甚大,以大華人圈拍賣業而言,各家拍賣成績依舊亮眼,某些場次的整體交易金額甚至更勝以往。

過去幾季的市場觀望氣息十分濃厚,尤其買家在拍賣市場出手非常謹慎、理性,然而其實收藏家們並沒有停下腳步來,依舊關心市場的動態,更何況,買藝術品可是會上癮的,不會因為景氣的循環,就不進場一探究竟。2013 年 5 月 25 日香港佳士得的夜場拍賣出席人數爆量,開出 90% 的高成交率,6 月 2 日台北羅芙奧「席德進藝術專拍」完成百分之百成交率的「白手套拍賣」,皆是今年春拍十足吸睛、新聞性極高的盛會。

相較於中國大陸的拍賣市場大幅降溫,港台兩地的藝術交易顯然是相對熱絡許多的。2012 年中國歷經查稅風波,藝術品進出口必須誠實申報,許多檯面下的輸入輸出,必須攤在陽光下檢視,如此一來大大抑制了海外高價藝術品的交流,因此北京幾家拍賣公司不得不選擇另闢戰場:轉往香港尋求發展,使得原本拍賣會林立的東方之珠,最近更是成為兵家必爭之地。就連全球最大藝術博覽會 Art Basel,也在巴塞爾、邁阿密兩座城市之外,加開香港場,今年的香港巴塞爾博覽會首屆開幕成為全球藝術市場矚目的大事件。

Art Basel 選中香港作為新的據點,說明西方人早看好這座城市的諸多優勢。香港作為亞洲金融中心之一,熱錢滾滾的金流也帶動藝術市場的流向。香港的拍賣市場也牽動著亞洲的藝術市場,甚至全球的藝術市場,因為她同時也是進入中國市場的跳板。交通便利、語言國際化與免稅等優惠,吸引國際畫商的投入,紛紛在此開設畫廊分店,尤其是白立方與高古軒兩家指標性大型畫廊的進駐,為香港增添亮點,使得原本就擁有數家西方畫廊的香港更是熱鬧不已。今年春季香港幾家拍賣會的成績不錯,尤其是香港巴塞爾博覽會與幾家拍賣會時間重疊,吸引無數國際藏家加入。順勢地使春拍幾場拍賣會,人氣買氣俱足。

 


 


藝術收藏家因應經濟局勢心態轉趨理性,精挑細選慎選買畫標的,尤其是「二十世紀現代藝術」俗稱「經典」、「老畫家」的市場,幾乎是銷售保證,收藏家們的夢幻逸品,對於各家拍賣公司而言,只要徵集到這些藝術家的精品,拍賣會已經成功了一大半。這些畫家在傳統書畫範疇是張大千、齊白石、李可染、傅抱石等;在西畫領域就是常玉、吳冠中、林風眠、趙無極、朱德群,或是吳作人、徐悲鴻等具有歷史意義的寫實名畫。

既然經典畫家是一個穩定成長的市場,也是今日買家們競逐的目標,所以對於賣方而言,除非必要絕不輕易釋出,所謂作品賣一件少一件,未來不見得能用相同的價格買回,如此一來 2013年春季拍賣會前的徵件難度增加,各家拍賣會的專家們無不使盡渾身解數,努力找尋這些所謂的夢幻名單。

尤其是 4 月 9 日抽象大師趙無極病逝於瑞士後,全球藝術市場蠢蠢欲動,收藏家或畫商到處詢問趙大師的作品,無論紙上作品,或甚至版畫作品的價格都水漲船高,更不用提原本已屬天價的油畫精品。先前有意委託拍賣的收藏家,得知趙大師病逝的消息,也動起惜售的念頭。類似於趙無極的油畫精品,其他藝術家如常玉的油畫、吳冠中的大尺幅作品、朱德群的雪景系列,原本即屬於高端藝術品的行列,在 2013 年上半年都是稀珍的藝術拍品,價格居高不下。例如:香港佳士得的常玉《簾前雙姝》油畫拍出 4,467 萬港元,羅芙奧的《冬之自然》1,744 萬港元成交,以及兩家拍場多幅趙無極油畫都以千萬港元成交。

 


 


市場上的高端藝術品釋出不足,藏品待價而沽,價位門檻之高實在不是多數收藏家所能負擔,因此退而求其次,中低價位藝術品轉而受到一般收藏家的垂青。例如經典現代藝術家的油畫小品、紙本作品或版畫作品,最近都有不錯的市場表現。以趙無極與朱德群為例,他們的紙本作品、彩繪陶盤、版畫也都為熱門的拍品。

以趙無極與朱德群為首的華人海外抽象大師,點燃了華人抽象繪畫市場的熱度,其他抽象畫家如陳蔭羆、謝景蘭、莊喆、楊識宏、劉國松、蕭勤、蘇笑柏、王衍成等人的藝術,再度活絡於拍賣市場,畫價呈現穩定成長的態勢。近幾年,藝術市場也受到豪宅市場的激勵,注入活水,美屋有時也需藝術品的加持,在名家抽象畫與雕塑藝術品的相互輝映下,彰顯出主人的個人品味。

二十世紀華人經典畫家中如丁雄泉、席德進等人作品,除非稀有鉅作,平均行情從台幣數十萬到數百萬元不等,對於多數收藏家是比較容易入手的價位,近期也成為收藏家關注的對象。而在當代藝術家方面,台灣畫家葉子奇一直備受市場寵愛,過去幾季頻頻創造新高紀錄;龐均的作品最近深受亞洲藏家的追捧,詢問
度愈來愈高。四月初甫病逝的人物畫家邱亞才,多年來即有國際買家的肯定,今年他的作品價格更上層樓,所有出現在拍賣市場的作品幾乎全數成交,甚至是過往的兩三倍以上價格。

日本幾位當代名家如草間彌生、奈良美智、村上隆、名和晃平、天野喜孝,在華人拍賣界一直各有收藏迷擁護。中國當代藝術家的行情儘管仍舊處於低潮,蔡國強、周春芽、曾梵志,他們的中價位作品反而熱門,大多數拍品都能順利易主。

 


 


或許是寄望未來的投資回報,曾經冷門的當代水墨在亞洲形成風潮,而掀起這批熱潮的是西方人。西方人在炒熱中國當代藝術家之後,看好這塊市場的操作空間,藉由學術研究、博物館、畫廊、策展的包裝與推動,效應悄悄地擴散,反映在近期的藝術市場與收藏家的品味轉變。

當代水墨源自中國傳統,卻又和傳統水墨不同,其樣式與觀念也受到西方美術的影響。當代水墨在文化上兼具中西的雙重性,透過西方博物館與策展人的關注,最近在兩岸三地的拍賣市場與私人洽購的銷售下,幾乎全數成交。這些藝術家包括徐冰、谷文達、徐累、劉國松等等;在當代水墨風潮推波助瀾之後,台灣的早期水墨畫如余承堯、席德進等人的作品,也出現新的藏家粉絲追逐。

 


 


最近藝術市場上出現一些新的藏家面孔,有些人初次進入拍場,即已展現相當的熱情與購買力。隨著拍賣會內容的多元化、年輕化,進場的收藏族群起了微妙的變化。過去十年隨著卡漫、公仔文化逐漸成為藝術市場的一部份,透過部落格、臉書、微博等社群媒體的傳播效力,藝術收藏也成為流行風尚。名人也會分享參觀畫展或購買藝術品的心得,來增添自己的群眾魅力。

為了增加買氣,有些拍賣公司開始拍賣一些發行量較大如草間彌生的南瓜雕塑;村上隆的限量版畫、公仔;奈良美智的狗狗收音機或 RIMOWA 行李箱,趙無極的蘭花瓷盤最近也進入了拍賣市場,市場反應不錯。藝術消費似乎也成為普羅大眾的休閒活動選項之一。

放眼全球,藝術收藏家年輕化與女性藏家增加都是當前的趨勢。為了增加藝術收藏人口,藝術界推動所謂的「當代藝術博覽會」、「買得起博覽會」等小型藝展活動,十多年來已有一定的影響力,並且扶植年輕藝術家。

不是人人都買得起趙無極的高貴油畫,或許在名家之外,大家可多多思考自己的品味風格,讓藝術收藏為自己帶來更多的生活樂趣。若還能兼顧美化與保值,那麼就是美事一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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