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dile Chen 的藝術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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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點女王﹣草間彌生:無限延伸的藝術行情

圓點女王﹣草間彌生:無限延伸的藝術行情

 文 / 陳惠黛 Odile Chen


倫敦泰德現代美術館回顧展

倫敦即將在2012年夏天舉辦奧運會,四年一度的全球性運動及文化的盛典,凝聚多少世人的目光。而為迎接奧運的到來,主辦國總是介紹精緻的音樂藝文活動,好向世人確認其文化薈萃之地位。長久以往英國對外的形象,兼具保守傳統及前衛、叛逆,就政治、文學、音樂、流行文化的歷史進程裡,曾出現過極端的反差與矛盾,彼此拉鋸,卻也相互妥協。

今年上半年倫敦的美術展演,個人推薦泰德現代美術館(Tate Modern)的「草間彌生」藝術回顧展。草間彌生來自傳統節制的日本,卻在美國發展出一系列看似離經叛道、極富爭議的前衛創作,1960-1970年代當時她的藝術完全不見容於日本藝壇,如今則是公認日本現存最偉大的藝術家,她的不凡經歷頗能呼應英國極端保守,也極端前衛的狀態。

英國媒體讚美草間彌生是「六十多年來全世界最有趣、最有魅力、引人好奇的藝術家之一。」她也曾經是全球百大重要藝術家唯二入選的亞洲藝術家,屬於日本國寶級的藝術家。今年,草間彌生難得在英國泰德現代美術館舉行大型回顧展;此外一間以展出「泰納獎」(Turner Prize)藝術家聞名的維多利亞‧米羅(Victoria Miro)畫廊,同步推出草間彌生的近作展;時尚經典品牌路易威登(Louis Vuitton),最近頻頻利用大眾傳媒預告今年夏天與草間彌生的合作,此時也已經提前開始在倫敦舉辦草間彌生的畫展,為期半年之久。顯然,草間彌生的名字在倫敦已成為熱門話題。

 

幻想與現實的掙扎─她的藝術之路

草間彌生,向來以滿頭火紅、豔彩的假髮示人,搭配誇張的眼影妝容,總是穿著自己設計的圓點服飾,她前衛的裝扮令人過目不忘,絲毫不輸時尚教母薇薇安‧威斯伍德(Vivienne Westwood),或是流行巨星女神卡卡(Lady GaGa)。香奈兒設計總監卡爾拉格斐(Karl Lagerfeld)多年前曾以圓點服飾向草間彌生致意,而「圓點」就是嬉皮年代的重要符號。在嬉皮、性解放、反戰的1960年代裡,草間彌生活躍於國際藝壇,人稱「圓點女王」、「嬉皮女王」或是「前衛天后」,當時的知名度與影響力不輸普普藝術大師安迪‧沃荷(Andy Warhol)。草間彌生的藝術作品中重複出現的「波卡圓點」圖案,啟發了後輩當代藝術家戴米恩‧赫斯特(Damien Hirst)和村上隆(Takashi Murakami)。

她具有多重身分,不僅是畫家、雕塑家、也是行為藝術家、服裝設計師和詩人、小說家,長期受幻覺、心因性精神疾病所苦,所以她也是一位精神病患者藝術家。回顧草間彌生的人生,是一段艱苦與奮鬥的歷程。1929年3月22日,她出生於日本長野縣松本市富裕政商之家,在家排行老么。母親娘家經營育苗和採種場,屬於家境富裕的資產階級,父親則是入贅的養婿,卻總是周旋在女人之間。個性剛烈的母親,儘管憤怒卻無力改變複雜的家庭問題,使得草間彌生童年與少女時代受到嚴密的管控,心靈蒙上陰影,一生深受其害。因為父親花心濫情的緣故,她畏懼男人,對性極端排斥厭惡,她幾乎是無性之人,卻認同鼓勵同性戀與性愛的解放。

她自幼有藝術天分,青年時期在故鄉學習膠彩、粉彩等傳統日本畫,受美國女藝術家歐姬芙(Georgia O’Keef fe)鼓勵,1957年至紐約發展,感受到自由創作之可貴。草間彌生作品多元,類型包括繪畫、軟雕塑、行為藝術、裝置、影片,涵蓋普普藝術、女權主義、超現實主義、原生藝術(Art Brut)、抽象表現主義、乍現藝術(Happening)等派別。

南瓜與花是草間彌生一生最喜愛描畫的主題,與她種植苗圃的家庭背景有關,大約十七、八歲時她曾以日本畫材料畫了幾個橫列的南瓜,獲得好評與獎項。她說南瓜的造型可愛,胖胖的大肚子帶給她強大的安定感。1967年至1970年代初,她成為一位環境雕塑家,結合「乍現」的行為演出,在人體上塗畫圓點圖案,把內心畏懼的事物,化為重複的物件,不停地繪畫恐懼的東西,慢慢地將自己包圍,因此能消融自我,和環境合一,回歸宇宙的自然狀態。

在紐約生活十七年後,1973年她返回日本定居。1975年開始創作拼貼作品,1979年創作版畫,並投入文學寫作工作,1983年小說《克里斯多夫南娼窟》榮獲第十屆野性時代新人文學獎。返回日本之後,草間彌生的人生總算苦盡甘來,大量的創作藝術品,痛苦的人生轉為平靜美好。

草間彌生的繪畫呈現出個人的精神思考及自傳式內涵,當她拿起畫筆時,透過偶然和無預兆的動機,與神祕的世界連結,內在身體的力量,潛意識的想法,鋪展出一個宇宙的大空間。她懷有無限作畫的熱情,對藝術存有如宗教般的景仰,才能長期支持她抵抗精神疾病的煎熬。
 

 



藝術大師與時尚品牌的跨界合作

今年已屆83歲高齡的草間彌生,從1960年代至今持續活躍於藝壇。奇異的裝扮與獨特的性格始終引人非議,一生充滿傳奇性。回到日本後數年,自願住進精神病院,但仍每日固定到醫院對面的工作室作畫,至少創作八個小時以上。直至今日國際展覽的邀約仍不間斷,尤其過去一年來,她忙碌於籌備展覽,例如去年十月份巴黎龐畢度中心的回顧展,今年二月倫敦泰德現代美術館大型回顧展,緊接著七月移師紐約惠特尼美術館(Whitney Museum of American Art)繼續展出。後二者的展覽皆由路易威登企業贊助。

位於倫敦新龐德街的路易威登旗艦店,在泰德現代美術館展覽期間,以「草間彌生」之名,同步展示她的影片、繪畫及空間裝置,作為路易威登與草間彌生的跨界合作熱身。根據報導,今年七月路易威登將推出與草間彌生聯名設計的系列商品,將她知名的橢圓或圓點圖案,以特有的藝術形式表現,應用在皮件、服飾、配件與珠寶等商品。

路易威登的創意總監馬克‧賈伯(Marc Jacobs)是一位鬼才型的設計師,自稱是草間彌生藝術的仰慕者,2006年曾前往畫家的東京工作室拜訪,當時草間送他一只親手塗畫白色圓點的LV包。這只皮包促成雙方合作的機緣。賈伯向時尚界大力推崇草間彌生的藝術,他期望透過路易威登的眼睛,使原本不熟悉草間彌生作品的民眾能多多欣賞她的不凡才情。

當代藝術家與精品時尚業的跨界結合,在世界各地早已蔚為風潮,國際性品牌透過藝術贊助提升其品牌價值,其中路易威登和現存當代藝術家的合作,尤其受到矚目。在總監馬克‧賈伯的領軍之下,百年經典品牌注入新的創意元素,提升美感與價值感,既能支持當代藝術創作,又能收行銷之利。該公司過去已有多起成功案例:例如2001年與史蒂芬‧斯普勞斯(Stephen Sprouse)合作的「文字塗鴉與玫瑰花塗鴉」;2002年日本藝術家村上隆(Takashi Murakami)設計的「櫻花包」及多種包款;亦或是2008年美國藝術家理查‧普林斯(Richard Prince)的「都會夜色」經典包系列等等。

其實在路易威登之前,1990年代草間彌生就曾與企業合作,投身服裝設計。2009年四月草間彌生為日本第二通訊品牌KDDI的副牌「iida」,設計草間彌生手機、手機盒、收納盒。KDDI推出的圓點狗狗手機盒,定價為100萬日圓(約合新台幣34萬元);而「提袋手機」,定價約為10萬日圓(約合新台幣3萬4,000元)。後來她先後為嬌蘭、蘭蔻等知名化妝品牌設計圓點化妝包與化妝箱。此外,以草間的南瓜雕塑或畫作主題,發行限量裝飾品、版畫、服飾,或是紀念商品,在市場上形成收藏風潮。藝術商品化、藝術贊助、藝術結合設計,皆是締造雙贏的跨界合作,幾位藝術家的行情也因而水漲船高。
 

去年交易量創新高‧收藏家惜售

草間彌生雖然是國際知名的藝術家,超過90間博物館收藏她的作品,然而她的藝術品交易量與知名度仍舊不成比例。1995年前後,草間曾隨著日本福岡的MOMA Contemporary畫廊參加台北的藝術博覽會,在台灣市場打開知名度,也吸引一些收藏家,但價位不高,距離大師作品仍有很大的差距。近幾年拍賣市場中華人當代藝術旋風席捲全球,也帶動其他亞洲國家的當代藝術。日本當代藝術在當地長期受到忽視,而在價格比較的效應之下,草間彌生的繪畫在海外地區反而特別受青睞。

除了上述的福岡MOMA Contemporary畫廊短期推廣草間彌生的藝術,東京的大田畫廊(Ota Fine Ar ts)從1997年起長期經紀她的作品,此外紐約的羅伯特‧米勒畫廊(Robert Miller Gallery)也曾代理草間的作品,後來轉而和全球最有影響力的畫廊高古軒(Gagosian Gallery),及英國的維多利亞‧米羅(Victoria Miro)畫廊合作,他們都是國際間舉足輕重、經驗老到的畫商,對於近期草間的行情推升有極大的助益。台灣與日本多家藝術公司幾年前已注意到草間彌生的藝術魅力,偶而推出畫展及商品的介紹;而藝術博覽會上多家畫廊以她的作品作為吸引主力。

儘管草間彌生的創作量豐沛,2011年度拍賣市場上卻僅有97件油畫易主,金額約827萬美元左右,相較於其他藝術家,草間彌生的拍賣規模仍有很大的空間。個人認為,她的藝術價值被低估,未來有極大的升值空間。現今她的作品被妥為收藏或惜售,拍賣市場的需求遠大於供給,流標率極低。

市場上較常流通的草間繪畫作品多數為返回日本後所作,這類作品在亞洲和歐洲都有不錯的迴響。然而,真正締造藝術家高價的紀錄幾乎都是紐約時期的作品,尤其是知名的《無限的網》(Infinity Nets)繪畫系列。目前草間彌生最貴的一件作品是完成於1959年的稀有大畫《編號2》(No.2),高度183公分、寬度274公分的白底黑色圓點畫作,2008年11月12日在紐約以579萬4,500元成交(約台幣2億元),買家是紐約曼哈頓的私人藝術顧問塞加勒(Philippe Ségalot),他專門經手高價位藝術品,這張畫創下在世女性藝術家第二高價的紀錄。根據草間的代理畫廊表示,類似的草間大尺幅油畫僅有五幅,其他四件早一步為日本博物館所收藏。

草間彌生於拍賣市場最高價的立體作品是1966-1974年間創作的《自我消融》(Self Obliteration),一組塗繪有彩色圓點的人體模型、桌椅的大型裝置作品,2011年5月12日在紐約以102萬2,500美元(約台幣3千萬元)售出。草間在拍賣市場最高價的20件作品,半數以上為近三年的交易紀錄。

參閱附表由知名藝術品市場訊息資料庫Artprice.com提供的數據,草間彌生最新價格指數(Price Index)從1998年起幾乎呈現上揚的走勢,各類材質的價格指數以2012年最高;若是單獨分析「油畫」的價格指數,高峰出現在2008年,同年因全球金融風暴使草間的價位下修,不過到了2012年幾乎回復為2008年的水準。換言之,一路上揚的行情,使得早年收藏草間彌生作品的藏家都能明顯感受增值之益。若收藏家於1998年以100美元買進草間的油畫,2012年時平均價值已經來到824美元,行情上漲八倍之多。

看來在倫敦泰德現代美術館、紐約惠特尼美術館回顧展持續效應,以及LV時尚名牌的強力曝光加持,草間彌生的市場行情在2012年必然呈現亮麗的成績,且拭目以待路易威登今年夏天推出的「草間彌生系列」商品,一同見識她藝術中無限延伸的驚人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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