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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賣市場價值為導向,海外華人畫家行情穩健

拍賣市場價值為導向,海外華人畫家行情穩健

文 / 陳惠黛 Odile Chen
 


 2012年全球經濟受到歐債危機的疑慮拖累,影響到金融投資者的信心,實體經濟發展隨之趨緩,大眾一般性的消費支出明顯緊縮,景氣進入低迷時期。而對於全球的藝術拍賣市場業而言,今年或多或少也感受到壓力,大環境的氣氛使然,藝術拍賣業在徵集拍品的過程難度大為提高,銷售總金額的規模明顯較上一年度銳減,例如和我們息息相關的亞洲藝術市場:蘇富比香港、佳士得香港2012春季拍賣的規模,較去年同期分別縮減31%、32%,而羅芙奧藝術集團今春擴大營運營業,所受到的影響相對較小,香港與台北兩地總營業額僅有降低9%。

 然而,拍賣結果真的不盡理想嗎?其實,高端藝術品的行情是較不易受景氣的左右,尤其稀有藝術品的市場買氣未見稍減,競拍的意願反而更加堅定。今年5月2日在紐約的拍賣市場上,挪威藝術家孟克(Edvard Munch)的粉彩畫《吶喊》,以將近1.2億美元(35億台幣)的天價拍出,它是藝術家唯一民間珍藏的版本,這項消息立即攻佔全球媒體版面,《吶喊》也成為目前史上最昂貴的一件藝術品。

 藝術市場的表現,能否對應或概括出整體的經濟狀況呢?答案未必。藝術市場是非常獨特而複雜的領域,在經濟學家的眼中也感受到其獨特性。美國聯邦儲備銀行的經濟學者曼德爾(Benjamin Mandel),有多年研究藝術市場心得,他曾說:「美術,不盡然是全球整體經濟的部份,而是超級富豪子集的部分經濟範圍,有些經濟學家稱之為超富裕人士Ultra High Net Worth Individuals。他們的經濟和我們的不同,現在正蓬勃發展當中。」

 在此,曼德爾所言指的是所謂「高端藝術品」的經濟,那是金字塔頂端的富人們才有足夠財力參與的。《吶喊》是世界名畫,擁有極高的辨識度,經常出現在畫刊海報上,如同《蒙娜麗莎》般的形象深植人心,其藝術價值已經超越一般市場人士所能計量。孟克一生以《吶喊》為題,曾畫過兩幅油畫、兩幅粉彩畫,其中三幅都由博物館永久收藏,而今年紐約拍賣場上的這一幅,是唯一私人收藏,其稀有性自然不言可喻。對於超級富裕人士而言,財富不過是數字的上上下下,若是金錢能交換世上獨一無二的夢幻逸品,有什麼樣的投資能像藝術品如此優雅迷人?而且適合在社交中與人分享,贏得推崇呢?週期性的經濟波動,無法撼動擁有夢幻逸品的渴求,而在愈不確定的年代裡,藝術市場的「價值導向」趨勢就益加突顯。



 從世界的觀點來看亞洲,特別是兩岸三地的藝術拍賣市場,近期「價值導向」的趨勢也很鮮明。2008年爆發全球性的金融海嘯,出現前所未有的經濟危機,使得藝術市場幾乎全面受創,即便相對穩定繁榮的華人世界也不例外,進入沉澱盤整階段,藝術收藏不再標榜投資獲利,訴求回歸到基本價值。過度人為吹捧的中國當代藝術受到的影響最鉅,一線藝術家的行情有部分持平,部份受挫,但二、三線以下的藝術家,或是初出學院茅廬的年輕藝術家,大多被歸類到風險較高的項目,行情震盪劇烈,人為炒作的現象減少許多,藝術市場的發展模式呈現比較健康的狀態,其實,對於有意購買優質藝術品的收藏家,不景氣的年代何嘗不是較佳的進場時機呢?

 值得關注的,「華人現代藝術」是近期相對穩健成長的項目之一,拍賣價格在景氣低迷後仍然屢創新高,詳情可參閱附表最新的「華人西畫二十大拍賣排行」。圖表中有12筆紀錄屬於「現代藝術」範疇、8筆屬於「當代藝術」,而且約三分之二的拍賣紀錄都產生於2008年金融海嘯之後,跡象也顯示資金往藝術拍賣市場流動。

 拍賣業開始舉辦「華人現代藝術」專場項目的歷史並不算長,約莫二十年左右。1990年代初期開始,依序從台灣、香港、東南亞、中國,逐遞成立以經營華人油畫與雕塑的拍賣會,漸漸形成廣大的市場需求,拍賣業有時也以「華人西畫」、「二十世紀華人藝術」、「中國油畫」、「華人經典」等名稱之,涵蓋的範圍從二十世紀初期一直到1970年代。當然有時也以風格區分,有別於1980年代後發展出的「當代藝術」風格作品者,抽象藝術如趙無極、朱德群等人近作,中國寫實主義如陳逸飛、王沂東等人畫作,皆歸類在「華人現代藝術」範疇之內,其特色為風格偏向古典,具有美術史定位,價值較高。

 雖是約莫二十年的拍賣歷史,「華人現代藝術」在藝術收藏者的心中,至少是穩定的代名詞。二十多年來,華人現代藝術市場也面臨過幾次景氣的週期循環,然而其價格水平卻持續穩健上揚,收藏族群也逐漸擴大。也因為價格的門檻比較高,「華人現代藝術」可是不少收藏家設定的進階版,未來努力達成的目標,這些價格居高不下的藝術家作品,成為他們心中的夢幻名單,例如「華人西畫二十大拍賣排行」圖表中的藝術家皆是。




 「華人現代藝術」若以藝術家的生涯發展地點,可以細分為中國、台灣、海外華人藝術家,他們的收藏族群不少是交錯重疊的。但個人在此尤其推薦有國際買盤的海外華人藝術家,他們長年在海外從事繪畫創作,創作風格傾向國際化、現代感,作品早為國際知名藝術經紀人、收藏家所青睞,這些藝術家的作品不僅僅出現在兩岸三地的藝術市場,也為國際重要博物館典藏,早早出現於國際拍賣市場,原來的主力收藏者也正是外國買家。

 以旅法藝術家常玉為例,他早在1920、1930年代就曾受到法國知名作家暨收藏家侯謝(Henri-Pierre Roché, 1879-1959)、以及荷蘭作曲家兼收藏家法蘭克(Johan Franco, 1908-1988)等人推崇,並贊助收藏其作品。生前多位外籍友人也有購買他的作品,互通有無。1966年,侯謝的遺孀委託巴黎的德福奧拍賣會(Hôtel Drouot)拍賣一批常玉畫作,一直到1990年前後,大多數的常玉油畫作品仍在歐洲畫商或收藏家的手上。爾後,才有台灣的畫商引進,亞洲收藏家開始有機會購藏。

 另一位旅法畫家趙無極,以抒情抽象藝術聞名於國際,從1950年代就陸續發表作品於歐美地區重要畫廊或博物館。他後來的妻子梵思娃(Françoise Marquet),曾任巴黎市立現代美術館(musée d'art moderne de la Ville de Paris)館長,對其人脈拓展有所助益,龐畢度中心(Centre Georges Pompidou)就有收藏趙無極的多幅畫作。此外,趙無極曾為巴黎法蘭西(Galerie de Fance)、瑞士克魯治(Galerie Jan Krugier)、紐約皮耶.馬蒂斯(Pierre Matisse Gallery)、瑪博洛(Marlborough Gallery)等頂尖畫廊代理,更經常發行版畫作品,其收藏家分布更廣,直至今日趙無極的作品仍是歐美藝術拍賣會的常客。



 朱德群也是長年旅居法國,發展情況類似於趙無極,為新巴黎畫派的成員之一,長期為歐洲畫廊展覽、代理,作品廣泛展覽於法國、瑞士、比利時、盧森堡等地。1999年他獲得法蘭西學院首位華裔藝術院士的殊榮,加以1950年代他曾於台灣生活、從事美術教育,娶台灣女子董景昭為妻,即使長年旅居巴黎,數十年和台灣美術界仍有交流互動,收藏族群亦廣。

 丁雄泉則屬於紐約畫派的成員之一,生前經常往來於紐約、巴黎與阿姆斯特丹。早年旅居巴黎期間和眼鏡蛇畫派(CoBrA)畫家友好,後來在紐約與普普藝術、抽象表現主義藝術家往來密切。他的作品色彩繽紛,深獲歐美人士喜愛,圖像廣為印製版畫與海報,創作數量豐富,在國際間知名度與辨識度極高。到目前為止,他的作品經常可於歐洲小型拍賣會上找到,在亞洲如香港、台灣、東南亞等地也有許多收藏家,最近中國內地也出現多位丁雄泉的藏家,未來潛力可期。




 附表刊錄有四位海外華人藝術家常玉、趙無極、朱德群、丁雄泉的價格指數(Price Index),拍賣取樣時間從1998年開始,除了2008年後金融海嘯停滯年餘,幾乎都呈現一路上揚的曲線。價格指數反映藝術家在特定時間的價格變動指數,從圖表可以看出收藏家的平均投資報酬率。每件藝術品都是獨一無二的,以商品指數計量或許未必恰當,然而能提供收藏家與畫商作品估值的參考。

 常玉、趙無極、朱德群、丁雄泉等四位海外華人藝術家,最高拍賣成交紀錄在「華人現代藝術家」中未必最高,但是涵蓋的收藏族群卻可能比吳冠中、陳逸飛、徐悲鴻要廣闊許多。2012年春拍,海外華人藝術家的作品是收藏家追逐的標的,不僅在亞洲,出現在歐美的拍品也都拍出佳績,行情節節上漲。

 經濟不景氣反映於藝術市場的另一個現象,即M型化,高價值作品居高不下,低價位作品也是銷路看俏。常玉的油畫作品稀有珍貴,不可常得,因此他一幅重要的版畫在2010年羅芙奧台北春拍可以賣到132萬台幣(約4萬美元)。近期拍賣市場上趙無極與朱德群的紙上作品,價格也有顯著的成長,只要作品精彩,同樣也是矚目的焦點。就連低價位的版畫也可以是搶手貨,華裔大師趙無極的早年版畫《紅太陽》,十幾年前的市場價台幣3萬5千元,今年6月份在台北搶標至台幣64萬9千元。

 然而隨著行情看俏,市場上總是會出現不肖人士,企圖以贗品魚目混珠。目前在市場上,有常玉素描的摹作,中國內地偶而也出現趙無極油畫、朱德群水彩等畫功粗糙的偽作。藝術大師的美感涵養、抽象語彙不易複製,海外華人藝術家的贗品容易辨識,情況尚不嚴重,建議購買藝術作品最好還是透過專業的管道較有保障,免得既傷荷包亦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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